第二十一章(1 / 2)

耿精忠的人马士气大跌,可吴三桂一方和清军僵持不下,甚至近日连连获胜,乔熙想了一会,道,“来人,宣康亲王进宫。”

康亲王爱新觉罗·杰书是康熙的堂兄,两人的曾祖父都是努尔哈赤,虽然差了9岁,但是关系向来不错。

“三藩之中,吴三桂势力最大,耿精忠此次又受到重创,已不足为虑,兵部收到了一批捐赠的鸟枪,你领着一批人马,负责打游击战,叛军没发现你们,你们就跟着骚扰或者突袭,一旦发现你们,不要恋战,带着人快速撤离。”

杰书皱了皱眉,有些奇怪,“这样的打法耗时长,见效慢,根本伤不到他们的根本。”

乔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,“本来就没剩多少人,你还想和吴三桂硬拼不成?过两个月,朕会让根特和你会合,而且那时候还会有一批鸟枪。”

杰书闻言眨了眨眼,心里被乔熙的话挠的痒痒的,“皇上,火器营鸟枪早就搬空了,文武百官捐的也都在这,怎么还会有鸟枪,难不成皇上命人新造了?”说起来,他还捐了不少杆呢。

“倒也命人新造了,却不多,百官捐完,还有百姓呢,总有一些富商心里惦记着为国奉献,朕不能忽略了他们。”

杰书闻言,心里忍不住暗地嘀咕,皇上怪不是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。

康熙十三年六月下旬,康亲王爱新觉罗·杰书受封“平叛大将军”,领兵出征,圣上亲自送其出京。爱新觉罗·杰书离京第二天,乔熙便带着梁九功谈绍临出了宫。

“找个茶酒馆坐下。”

谈绍临一愣,道,“皇上,茶酒馆喧杂,不若找个清茶馆,又或者去书茶馆听评书,臣知道一家,说书说的挺好,每天都有不少人捧场。”

乔熙对说书还蛮有兴趣的,之前也没接触过,当即就改了主意。

谈绍临带乔熙去的,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,屋内装修极为雅致,他们刚一坐下,就有伙计给他们端上了几杯清茶,“说早儿”场在他们来之前半个时辰就开始了,因而说书人正讲的慷慨激昂。

“刀剑无眼,这王爷身边几人都纷纷受了重伤,王爷孤立无援,正欲放弃,不料怀中玉佩掉出,正是当今圣上亲赐!王爷见了玉佩顿时泪流满面,他双手握拳,捡起掉在地上的刀,直接用力掷出,正中那叛军都统马九玉的心口,马九玉双眼怒视王爷,捂住胸口却仍止不过直流的鲜血,直接一命呜呼。王爷想起圣上对他的信任,更加勇猛,竟以一挡百,杀出重围……”

乔熙听的直咳嗽,他没料到,一出戏,竟然引领了一个潮流,连说书的都改了题材。《智退叛军》还能勉算是根据事实改编,那这说的书,就完全是胡编乱造的了,除了人名,就没个地方能和事实挂上钩,但是看其他人反应,倒还蛮喜欢。

“昨个康亲王出征了,还是皇上亲送的。”

“这叛军迟早要被灭了的,你听听,没有一点气势。”

e乔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不要拿听的故事当真。

“咱们圣上才是了不起呢,能力压众人选了平南王。”

乔熙默默喝了一口茶,耳朵竖的高高的。

“说时迟,那时快,一支箭从远处射来,王爷闪身一躲,竟冲进了耿精忠这老贼的大本营中!预知后事如何,请听下回分解!”

第二天,乔熙扫视群臣,又笑眯眯地道,“昨个朕出宫探听民意,竟遇一富商,表示朝廷抗击叛军不易,鸟枪匮乏,他也想尽绵薄之力。朕想想觉的也是,这为国贡献的事,不能只是文武百官皇室宗亲,忽略了这众多的百姓,积水成河,积羽沉舟,若是每十个人捐出一把,那合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”

大臣们对此没什么意见,反正这回大出血的不是他们。

“百姓捐赠者估计不少,一个石碑都可能记录不下,朕决意记载前五百名于石碑之上,前后各二百五十名。另外,朕已经派人去往各省了,这时候估计已经在登记名单了。”

有大臣面色已经变了,他们的捐赠数目尚没有公开,百姓捐赠如果超过他们…这让他们脸面挂在哪?可要劝,又没有任何理由,这事对皇上而言有益无害。

纳兰容若发现,今天不断有大臣上门,脸上都带有忧色,不由奇怪,“阿玛,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
纳兰明珠将最近的事概括了一遍,随后问道,“你可有看出皇上的意图?”

纳兰容若仔细想了想,“皇上此前先让文武百官捐赠,却不让人监察,只是让兵部负责,应该是放钩钓鱼,百官勾结,捐赠数目并不是非常多,皇上却不发怒,是因为皇上还有后手。民间富商不少,之前皇上更是公开表示,可向外国商人购买鸟枪,所以部分百姓的捐赠数目很可能超过一部分大臣,到时候,这部分人可能会向皇上请求补捐。”

皇上这一招真是高妙,明明是自己需要大臣的鸟枪,却让大臣求着来补捐,不捐不行,石碑立在那,数目被平头百姓超过了,日后少不了被骂。

纳兰明珠满意地笑了,看着儿子的目光满是欣慰,“你觉得皇上为什么不处置兵部尚书以及虚报鸟枪数目的大臣?”

“因而从一开始,皇上的目的就是鸟枪,而且有了把柄,这些大臣估计得老实好一阵子。”

每个地区每条街道此时都站着一名官员,在他们面前,是一条长长的队伍,有手拿枪的,有拿布包的,甚至还有用小车装的。

“你有这么多枪呢?!”

堆着小车的人呵呵笑了,看着车里的鸟枪满脸自豪,“可不是,听说皇上需要鸟枪打仗,我们老爷特地和那些洋人买的,花了不少银子呢。”

“我这也是我家老爷让送来的,只是没你们老爷捐的多。”

“捐多捐少的不重要,这心意到了就行!”

就在他们说话时,有两人推着车来了,看穿着,似乎是一家的仆从,说捐多捐少不重要的管家顿时脸就变了,老爷想的太简单了,要上这前五百,还真不容易,这不,眼下这家捐的就差不多是他们家的双倍。不行,他回去得和老爷说一声,补捐一车,就是不知道卖鸟枪的洋人手里还剩多少。

外国的商人最近也纳闷呢,上到权贵下到百姓,竟然都有人来问他们买枪。这大清真是可怕,上下一心,竟团结至此,这样的敌人,哪个能击败?

可问题是,枪这种东西,他们也没多少!他们国家也不可能让他们大批量贩卖,只能眼睁睁地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。

到后来,海上盗贼知道大陆上的事,竟也送了一批鸟枪过去,负责记录的人有些犹豫,担心对方发怒,战战兢兢地写下数字,让人将枪收下,再看着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潇洒离去。

回去以后,他立马就上报,想着和县令大人商议如何处理这些枪。

县令想了想,道,“皇上说了,捐赠者不论身份年龄性别,只要捐哪怕一把都是有功之人,收下。”

其他海盗见第一个人送了鸟枪,竟然纷纷效仿,一时间竟然多出了上千把鸟枪,一下子将负责的当地县令吓了一跳。

“老大,咱们为什么要送,你不是不在乎皇帝姓什么吗?”

这位老大痞气地笑了笑,脸上的伤痕愈发明显,“我就想看看,这皇帝会不会兑现他说的话,将我老陈的名字也刻到石碑上,如果不兑现,就当这点枪是喂狗了,如果兑现了,真想看看那些权贵和富商的表情,应该和吃屎了一样好看。”

手下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结结巴巴地道,“那个,老大,咱们鸟枪大伙都要自己用,所以捐的不多,别的不说,那姓余的就比咱们捐的多,可能不一定能上前五百名。”

老大一下子沉默了,随后猛地拍了拍桌子,怒道,“前些日子,一些倭寇滥杀无辜,竟然波及了不少渔民,这次我们就替天行道,灭了他们!记住,不要忘捡他们的枪!”

等乔熙之后以后,海上已经大战过好几场了,甚至其中一位,将日本的某一海盗逼出了这片海域。乔熙用扇子拍了拍手,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倒真是有意思。”

更让他欣慰加感动的是,在他没提的情况下,竟然有百姓主动捐了钱粮,甚至有一些人捐了连名都没留下。

等清单出来,权贵大臣世家富商全都惊了,这单上第一名,竟是一位海盗!这,这,这,简直是将他们的脸往地上踩!